318學運五週年紀念文

2014年3月18日,因不滿國民黨立委張慶忠宣布《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的審查超過90天,依法視為已經審查,強行送交立法院院會存查,而由大學學生與公民團體共同發起的318學運。轉眼間五年已過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2014年年底九合一選舉國民黨慘敗,民進黨更在2016年贏得總統大選,但到了2018年九合一選舉,國民黨就鹹魚翻身,大贏民進黨120萬票。物換星移下,太陽花世代的價值否已經褪色?抑或在完全執政下的角色中,迷失了太陽花的核心價值?

有人說,太陽花學運不只是經濟自主的覺醒,更是對民主機制失靈的覺醒。也有人認為,這是本土政權對國家定位、臺灣價值堅持的必然行動,相較於傾中的兩岸政策,這是義無反顧的。

但事實擺在眼前,國民黨在歷經兩次大敗後,竟能迅速地谷底翻身,徒然感嘆年輕人失去價值的核心,並無濟於事。淺碟、網紅式的直銷政治,固然足以暫時贏得喝采,但終究是必須面臨經濟成果的驗收。本土、民主及台灣精神這些深層的價值底縕固然值得據守,但如無法轉化為具體的經濟效應,終究難以挽住民心!這來回之間的兩難,難道只淪為兩黨之間,相互等待對方無能的口實被民眾唾棄之後,再擺盪回另一端,而民眾只能期待下一個再失望,然後直說「政治都是騙選票」嗎?

問題的關鍵在於經濟,只是解方各有不同。中研院士曾集體發聲,認為法律與環評及赤色恐怖並列為三大阻礙台灣經濟的黑手。馬政府主張廉能政府以呼應人民對於反貪腐的期待,並擴大與中國大陸的交流,但其所創造的兩岸和平紅利,在防弊大於興利的政策及對經濟發展只有空洞說明的情形下,仍壓抑經濟發展。

迨至民進黨政府,雖然扭轉了傾中的兩岸政策,守住了台灣基本價值,但南進政策取代不了兩岸和平紅利,諸多改革的利益無法見諸經濟。雖然上到總統下到一級政務官皆說要發展經濟、鬆綁法規,但法治國家下的憲法視野與法律體系思維還是在文官團體遭受漠視與曲解,經濟依然一籌莫展,只淪為和在野黨比拼賣的農產品量及網路聲量誰較高!

如何讓文官可以積極地動起來?如何能讓文武百官可以發揮應有效能?如何能讓百業可以有更多的創業與執行創意的可能?如何能讓台灣人擁有諸如美國、英國在法治上有相類似的法治空間,還給商人及創意家原屬於其應有之個人自由創業發展空間,猶如陳水扁先生擔任總統期間將街頭還給民眾,讓戒嚴在人的心中去除,實為現階段政府迫切之當務之急。不僅政治需要解嚴,經濟更需要解嚴;不僅政治上需要轉型正義,經濟上更需要轉型正義。

仿歐美「冒險犯難、勇於嘗試、新興開創」等核心精神,推動興利經濟改革,以最少管制,用最大的可能去容納所有商業模式,以此商模式去吸納全世界的資金,賺全世界的錢。

讓執政的民進黨進行類似解嚴經驗的金融發展解嚴工程,排除非屬狹隘的政治台獨或者孤立主義運作,以創造台灣「廣積糧」的重要戰略目標。執政黨必須走出公務員障礙的新創模式,並以私法自治契約自由看待新創產業之商業模式,行政主管機關不再以非必要性之嚴格管制手段,司法檢調機關不再以刑責相繩,讓台灣成為一個最好的創業環境,以提升國家的經濟及世界的競爭力,俾為解決目前台灣悶經濟尋求良方,呼應民眾「拼經濟」之需求。

新創產業本係在挑戰現行商業模式,傳統業者因循苟且的老大身軀,往往無法與其匹敵,企圖保住自己的產業藍海,最廉價的成本,就是以當初以傳統產業為基礎所量身定作的經濟刑法作為護身符。因此,只要傳統業者使出檢舉、告發手段,往往就使新創業者受到檢調的羈絆而胎死其中。

由於我國經濟刑法受美國影響而制定,但美國因檢察官可不附理由逕為不起訴處分,我國法制則僅有限度地承認檢察官有緩起訴裁量權。且於訴訟程序上又欠缺美國一系列嚴格的案件篩選程序,再加上不當的舉證責任倒置,及法官往往將企業合於商業慣例的判斷準則與不法所有意圖混為一談之結果,使得原本在國外應該屬於私法自治、契約自由的私經濟商業行為,在我國極易被判認係屬吸金、詐欺、背信及操作股價等罪。

台灣本土法學雜誌曾做過研究,有27個在國外相當成功的金融科技獨角獸,如在台灣設置營運,至少有22個可能面臨刑事的訴追。

經濟刑法的不當限制與過度解讀,猶如不要必新創的昭告書。新創法規的立法是可能得以導正這些錯誤觀念的契機,卻也往往因傳統保守主義作祟,使得固然立意良善的法案,最後畫虎類犬,恐無法達成目標。

近期崛起的金融科技,執政黨雖通過三年長實驗期的「金融科技創新實驗條例」,但弄錯原則與例外的基本精神,將本應屬「原則開放例外限制」設計為「原則限制例外開放」,執行上又盡量限縮其範圍,輔助的力道及資訊的開放又不足,致其實行成效,無法與世界先進國家相媲美。關係新創產業籌資的「企業資產擔保法」的立法又是一個例子。

聯合國國際貿易委員會自2010年制定《擔保交易立法指南》後,除2011年再追加《智慧財產擔保權補編》,2016年《擔保交易示範法》早已正式出爐。世界銀行對我國的「法定權利指數評比」,在總分十二分中,我國已從早期的四分,爆跌至近二年的二分,世界評比更跌至90名,但主管機關立法的進度似乎仍在牛步觀望。發展經濟的決心,著實令人憂心忡忡!

318學運是台灣基本價值的整體歷史總承,昭著台灣人不會因為對案的經濟和平紅利而以台灣主體自決與民主價值相交換(出賣),但除此之外,台灣人現階段更關心的經濟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