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放在心中的後悔小往事

前一陣子兒子問了我一個問題:

「媽,你曾經後悔過嗎?那又是什麼事?」

我想了好一會兒,兒子對我個性頗我知悉,在旁邊既催促又猜測說:

「嗯,你應該没有….」。

我個性活潑果敢,以大方向來看似乎没啥後悔,可是以事件一個個想,心頭卻浮起了自己高中時一件往事…,兒子看出我的眼神,高興得催促我說給他聽。畢竟是30多年前的往事啦,這件事的真相與角度一定和我分享的記憶未必完全相同(若寫出的角度有所偏頗謬,還望當時參與的人予以見諒啊!),可是它就是一個烙在心頭的小小糾結….

-故事-

那個年代,高三,不少人在最後一年由理組轉往文組,因此最後一個理組被拆散,我加入了一個新的班級。上課兩週之後,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我常會看到,班上有一個長得黑黑胖胖的女生,她會在上課時舉手發問,她的聲音很好聽,口齒也算清晰的,但多數的老師好像很容易没有看到她的發問;由於個性向來雞婆,高一高二都是班長,幾次後,我就很自然也主動大聲地提醒老師,「老師,她還有問題!」,雖然老師因我的提醒勉強得回答了她,但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出,老師回應的隨便與不悅。

我私下問了其他和她高二起就同班同學,才了解到這個同學的情形,在北一女中,她是特殊問題學生──母親離家多年,父親常常進出監獄,不然就是打零工渡日,而且身體不好,哥哥混黑道,家中還有年邁的祖父母,在爸爸生病的時候,就只能由她扛起家中經濟的擔子,去打工賺錢養家,因此她常常必須要缺課,常常缺兩三天課,又來一兩天學校。同學們好心叫我不要管她。

確實,仔細看看她,高中女生應該是最重視外表的年齡,可是她總一頭糾結亂髮,手指總有些黑垢,制服也不知多久没洗,總透著異味。可是,坦白說,我是敬佩她的!儘管他人怎麼樣的歧視與默視,可是她來學校的時候,總是用力積極地舉手發問!(雖然老師們覺得是她不來上課還要用她個人的問題擔誤大家的時間)她是聰明的,否則也考不進這所高中!

中午,是她難熬的時光,我偷偷觀察,總看到她隻身躲到無人的樓梯間,什麼也没吃。對於自己加入的新班級有了這樣的特殊份子,我並不願意袖手旁觀,我開始讓我媽媽多準備一個便當,放到她桌上,自尊心強的她,並不願意打開吃,但我也就默默繼續,我相信她即使没有享用,但心理上絕對收到了我的好意,就這樣繼續了一陣子,一天她又缺席,上國文課的導師對同學表示這位同學因為缺課太多,即將到達退學標準,因此學校將依法予以處置,同學們課後議論紛紛。

天啊!好不容易都撐到了高三了,對於有這麼大經濟壓力的人來說,恐怕她這一離開,很難再回到學校把高中唸完吧?!可是又有誰能為她挺身而出呢?我思考了一天,第二天,我把她的事告訴了在大學教書的父親,希望他能為她出面,勸說學校不要讓她退學,運氣很好,我的爸爸答應了,我和爸爸約好第二天下午他會來校一趟。

第二天我就開心地去了學校,對於要進行這一項改變,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但誰知道,一到校學校就來通知說她已經辧完休(或退)學手續了,自此,我再也没見過她….。

晚了,晚了半天,竟然成為遺憾⋯⋯

-懊悔,源自於該做而没有做-

我懊惱了好一陣子,很顯然,即使時光荏苒,也没有把我心中的那個後悔給抹去…坦白說,她的事並不是我的責任,但該出手卻没有出手,我的良心仍然苛責著我….也許出手了,但事與願違,都來得教人解脫。

經過了這麼多年,這個小小的懊悔在我心中也結成了果實,我偶爾會想起這個同學,希望她後來一路順利,也猜想她現在怎麼樣。但這個小小懊惱它教會了我在自己人生的關口,絕不放棄在該做的時機,做該做的事。一直到後來,自己才明瞭,雖然没有幫到這個同班同學,但卻幫到了自己,學會了適時「發揮影響力」,不論位階、年齡與性別。

-自己的人生現場,做自己該做的事-

可不是嗎?所有可歌可泣的故事,或者好萊䲧電影主角的做為都是這些,在自己人生的遭遇中,出手,做該做的事!當然,也絕對有失敗的可能(如何出手又是另一個可以分享及探討的話題)。可是誰不是自己人生中的大名星呢?!一旦有出手,世界自然因你而改變。

正如同有名的”Butterfly effect” 非洲蝴蝶的拍動翅膀竟然可以對全球的氣候產生影響!也許效果不如預期,但至少不要帶著後悔度日,那些所謂人微言輕或者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只不過是魯蛇的藉口罷了!當你在你的人生現場,不管你做了什麼,它都會如非洲的蝴蝶一樣產生影響!而這正是台灣教育未曾教過的影響力!